巨大的钻探机甲“地龙”在陈默的指令下，如同一群钢铁巨兽，疯狂地啃噬着地壳。

它们根据地核熔炉的脉动定位，在那座早己化为废墟的旧时代大都市下方，凿开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陈默的意识附着在为首的钻探机甲核心中，随着机械臂的深入，他的感知也穿透了层层岩土。

三天后，钻头终于触碰到了某种非自然的阻碍。

那不是岩石，而是一层厚厚的、由某种粘稠胶质和废弃金属混合而成的“墙壁”。

“破开它。”陈默在意识网络中下达了指令。

钻探机甲喷射出高温等离子火焰，瞬间将那层诡异的墙壁熔化。

一股腐臭、潮湿且充满高浓度辐射的气息，猛地从破洞中喷涌而出，瞬间让周围的电子元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极高浓度毒素……检测到未知生物反应……”

机械军团的传感器疯狂闪烁。

在陈默的命令下，数台侦察无人机率先飞入了那个黑暗的空洞。

无人机的探照灯亮起，照亮了洞穴内部的景象。

那一刻，即便是己经看淡生死的陈默，残魂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但己经被人类强行改造成了巢穴。

洞壁上挂满了发光的菌类，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然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类”。

他们蜷缩在菌毯之中，数量约有数千。

但他们己经不再是人。

为了适应这绝对黑暗的地下环境，为了抵抗无处不在的辐射，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异。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白，几乎透明，能看到皮下蜿蜒的血管。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的眼睛——己经完全退化消失了，只留下两个深陷的、黑洞洞的眼窝。

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发达的鼻腔和听觉器官。他们像野兽一样，依靠嗅觉和听觉在黑暗中爬行、觅食。

他们吃的是发光的蘑菇，喝的是岩壁渗出的毒水。

“呜……呜……”

一阵低沉、沙哑的呜咽声在洞穴中回荡。那是一种陈默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更像是某种原始的兽吼。

这是人类文明的幸存者？

那个曾经创造了璀璨科技、拥有艺术与哲学、敢于向神明拔剑的种族？

陈默看着那些盲眼的、佝偻的、在污秽中打滚的生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文明的火种，竟然己经衰落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机械军团的入侵引起了这些“穴居人”的恐慌。

“嘶——！”

一声尖锐的嘶吼响起。几个体型强壮的穴居人（或许曾是人类的战士后裔）手持磨尖的骨头和生锈的铁片，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对着无人机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它们虽然失去了视力，但速度极快，力量惊人。

无人机的防护罩被轻易划破。

“警告！受到攻击！启动防御程序！”

机械军团的逻辑核心中，杀戮程序被激活。数台战斗机器人抬起枪口，冰冷的红光锁定了那些穴居人。

只要陈默一声令下，这些最后的人类就会被瞬间抹杀。

“住手。”

陈默的声音在机械网络中炸响。

所有的机械瞬间僵住。

陈默的残魂从钻探机甲中飘出，化作一抹柔和的微光，缓缓飘向那些惊恐的穴居人。

他没有实体，但他调动了地核熔炉的能量，将一丝纯净的、温暖的热流释放出来。

那热流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原本暴躁、准备撕咬的穴居人，在接触到这股热流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记忆。

在他们祖先的传说中，在那些早己失传的歌谣里，曾有过这样的描述——“温暖的光，驱散寒冷与黑暗”。

虽然他们看不见，但他们的皮肤感受到了。

那是久违的、安全的温度。

为首的穴居人战士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骨矛，它那空洞的眼窝转向陈默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呜咽，竟然缓缓地跪伏了下来。

紧接着，整个地下城邦的穴居人都跪了下来。

他们虽然退化，虽然忘记了语言，但他们骨子里的求生本能，以及对“救赎”的渴望，依然存在。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做出了决定。

“把他们带上来。”

他在意识中对机械军团下达了最高指令。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净化他们的身体，修复他们的基因。哪怕他们己经退化，哪怕他们己经忘记了如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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