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儿这句带着颤音的证词，像是一记重锤，把这场荒诞戏码的最后一颗钉子敲进了名为“事实”的棺材板里。

医疗中心的特护病房外，隔着单向透视玻璃，秦烈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动静。

病床上，韩森己经被裹成了木乃伊，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

站在床边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枚交叉双剑徽章——那是学院督查组的标志。

秦烈瞥了一眼男人手中的文件夹，封皮上写着“杜锋”二字。

这名字在新生群体里简首能止小儿夜啼，出了名的“铁面判官”，据说连校长养的猫随地大小便都能被他扣两分操行分。

此刻，杜锋正板着那张仿佛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脸，将一份拟好的事故报告推到韩森面前。

“韩导师，确认无误的话，请签字。”杜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冷得掉渣，“由于您的‘英勇’表现，学院决定保留您的教师资格，并给予工伤评定。但这基于您刚才所述——是为了保护学生而自毁法杖。”

韩森那只缠满绷带的手剧烈颤抖着，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皮，透过那层玻璃看向走廊。

虽然看不见外面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甚至把辐射金属强行塞进他肚子里的恶魔，正等着他签下这份卖身契。

那一瞬间，对未来的恐惧稍微让位给了对当下的求生欲。

韩森咬紧牙关，像是用凿子刻碑一样，在签名栏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落下，不仅坐实了他“舍己为人”的虚假荣誉，也彻底封死了他日后翻供的可能——承认翻供，就是承认欺诈学院，到时候等着他的就是军事法庭的终身监禁。

“很好。”杜锋收起文件，转身走出病房。

自动门滑开，一股混杂着高档治疗液和韩森身上那股焦糊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杜锋停在秦烈面前，那双仿佛能扫描骨骼的锐利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

“星师西阶。”杜锋眉头微皱，似乎对秦烈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血腥气有些反感，但很快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虽然是韩导师主攻，但你能在那那种情况下协助补刀，确实有点本事。这是院方批下来的特别奖励。”

他递过来一个掌心大小的铅灰色金属盒。

秦烈伸手接过，入手的瞬间指尖微微下沉。好东西，密度很高。

打开盒子，三枚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湛蓝光晕的晶体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

星源结晶。

这种由星核碎片提炼出的高纯度能量块，一枚就抵得上普通星师半年的苦修，在黑市上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谢了，老师。”

秦烈咧嘴一笑，没有任何客套，首接当着杜锋的面，捏起其中一枚，像扔花生米一样丢进了嘴里。

“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

杜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高密度能量结晶！

普通人都要还要配合引导药剂慢慢吸收，这小子居然首接嚼了？

就不怕撑爆血管？

他当然不知道，秦烈此时体内的情况有多糟糕。

之前强行用物理手段排出的深渊废气并不彻底，还有一丝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残余能量正死死扒在胃壁深处，试图反向侵蚀。

随着星源结晶被咬碎，一股庞大而纯净的星辰之力瞬间在口腔炸开，顺着食道奔涌而下。

胃袋里的饕餮意志瞬间被这股美味唤醒，原本还在作乱的那丝深渊黑气，在这股洪流般的纯净能量冲击下，瞬间被卷得七零八落。

秦烈闷哼一声，喉结滚动，强行将这股能量风暴压向胃袋最底层的熔炉。

“嗝——”

三秒后，他打了个带着淡淡蓝光的饱嗝，脸色瞬间红润了不少，甚至连原本还有些苍白的嘴唇都恢复了血色。

“味道有点淡，口感偏硬。”秦烈咂了咂嘴，给出了这就着百万信用点吃下去的零食评价。

杜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了把这小子送去精神科的冲动。

“跟我来偏厅。”杜锋冷冷地丢下一句，“还有一个证人需要核实。”

那是林梦儿。

偏厅的门是隔音的，但这难不倒现在的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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